贝尔加

贝尔加的哨音

体育场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，只剩贝尔加独自站在空旷的绿茵场中央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道沉默的刻度，丈量着他四十年裁判生涯的长度。他弯腰，指尖拂过草皮上一道浅浅的铲球痕迹——那是今天比赛中一次关键判罚的坐标。就在那个瞬间，他的哨音撕裂了沸腾的争议，果断地指向了点球点。那一刻，他不是贝尔加，他是规则在人间短暂而绝对的化身。

贝尔加总说，哨音是一种“短暂的真理”。它必须在那零点几秒内诞生、鸣响、并成为不可更改的历史。这声真理曾为他带来山呼海啸的膜拜，也曾引来足以淹没一切的谩骂。他见过球员眼中瞬间熄灭的光，也接过球迷愤怒掷来的水瓶。但更漫长的，是赛后的此刻：寂静如沙，慢慢覆盖所有喧哗的痕迹。他直起身，从口袋掏出那枚磨损得光滑的旧哨，轻轻含住，却没有吹响。一种熟悉的、近乎哲思的平静包裹了他——哨音裁决比赛，而寂静，裁决哨音本身。

他缓步走向场边，身影没入球员通道的阴影。明天，或许在另一座城市，另一片绿茵上，贝尔加的哨音会再度割开空气。但此刻，只有这片被他裁决过的草地，承载着比赛全部的爱与恨、对与错，在暮色中默默生长，仿佛在消化，又仿佛在等待下一声，短暂而绝对的真理。